洋溢着幸福。
他视力太好,看见那时候她眼角处细碎的泪光。
“其实我今天不开心,”
方淮序喉结咽动,说:“因为直到今天看到别人给你制造惊喜的时候,我才发现,以前在这段感情里,我有多不称职,有多过分。”
用不开心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,其实用词或许有些轻微,是难过、压抑、更多是后悔,不是后悔昔日没有珍惜她,导致现在的局面,而是他才知道,原来她以前过得如此卑微和渺小。
生日的愿望,竟然是吃
一口鲜花蛋糕,每年的生日居然只有两颗红鸡蛋。
他知道她的养父母不好,但没想到她的养父母如此苛待她。
其实比起后悔以前没有珍惜,他更后悔以前为什么没有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上一个蛋糕,或许此时此刻,都没那么自责和难过。
他眼神里的怜惜太沉重了,沈荔从未被他用这种眼神看过。
从18岁认识他,生日过了四个,他从未认认真真的送过祝福给她。
他出手很阔绰、大方,在那个她不认识名牌的年纪,其实他已经送了很多很多爱马仕的稀有款给她,直到被温家认回去,章茹带着她去买包,她才知道其实他送的那些,每个都价值几百万。
但那时候她的关注点根本不是包是什么牌子,值多少钱,她那时候只想着要他的惦记,要他用心的一句祝福,而不是吴特助固定刷新的爱马仕。
但没想到,在分开两年之后,19岁许的愿望,居然在24岁的生日实现。
他会给她惊喜,给她鲜花蛋糕,给她连衣裙,给她游乐园和旋转木马,但是比起这些,她更惊讶的是,他说出口的后悔,说出口的反思,还有眼神里的自责。
沈荔垂眸,是这个瞬间,她道: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说都过去了,不是一笔勾销,是没必要再谈起。
因为已经很久远了。
提起也不能代表什么。
“我知道都过去了,”
方淮序欲言又止,最终又道:“也知道说这些有点晚,我不是想要借机和好,也不是说给你点什么惊喜,就要你回报,我只是——”
他顿住,夜风吹来,沈荔闻到了自己身上淡淡的酒香味,她道: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想要借今天跟你道个歉。”
方淮序道:“道歉以前对你的不上心。”
他终于知道为何那天她会说,他们之间不是因为何佳,就算没有何佳,他们也走不下去,因为从始至终他们之间的不对等,也不是身份差别,而是他总是忽略她的感受。
就像最初,她计划着未来,而他计划着分手。
他们之间的不对等,从来不是金钱,而是他不在乎和总让她委屈的不对等。
她低头不语,或许是不知道再说什么。
长久的沉默。
怪他,怪他把这个气氛弄得很僵硬,他其实真的没打算要在她生日的这天再次提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。
但是此刻,他的确提起了。
他还想指望她回答什么?
没有像以前那样转身就走他就已经谢天谢地。
他放过自己也放过她,帮她提起礼物盒,和蛋糕,道: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沈荔垂眸看了眼,时间刚好卡到00:00,他很守时,并没有和以前一样长篇大论,说个没完,她跟着起身,打破沉默,客气道:“谢谢你的礼物,其实有旅游宣传计划书就够了。”
如果不是那天她拒绝温苏平的时候,说是要好好发展云帆,他或许听到了旅游宣发也不会在意。
他就是个不会想太多的人。
但她拒绝的理由是打算发展云帆,他既然知道她想要什么。就应该帮助她完成。
喜欢一个人,不就是喜欢看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么?
看重她,自然就看重她的每句话。
方淮序不去听她不领情的话,是在告诉他没必要折腾,她不会因此如何,他顿了顿,道:“我没想过送你这些,是希望你如何。”
两人在无声的拉锯着,尽管都没明说,却都懂。
沈荔不再说话,夜里风吹来,他们走到迈巴赫车门前。
要上车的时候,手机在黑夜里响起。
这么晚了,铃声响起,很是突兀。
她低头看去,备注是爸爸。
她犹豫片刻,还是摁下接听键,道:“爸爸?”
听到这两个字,方淮序很自觉的停下脚步,也不敢发出声音,就听她打电话。
晚风将她的头发吹起,她习惯性撩到耳后。
很长的一段沉默,应该是对面在说话,想象中的温馨对话并没有,很稀奇的是,她语气有些冷淡,不像和父亲撒娇的女儿,道:“嗯,我最近都好忙。”
“有空再回家吃饭吧。”
“中秋节?好,我尽量回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