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斯雅皱了皱鼻子,“我有时实在不喜欢我父亲的商人做派,什么都是利益为先。”
“可以理解,在商言商。”他一双褐眸平静无波,“只是我不太理解,岑总怎舍得以女儿作为筹码?”
岑斯雅脸色微变,“卫先生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是有自主思想的人,不是用以交易的物品。”
她神情不似作伪。
或者说,她没有演戏骗过他的本事。
卫旒拧眉,这时,隐形耳机里传来郭潭焦急的声音:“卫先生,倪简刚才有事离开,迟迟未回,我呼她也没有回应,可徐sir说她的定位还在山庄。”
他眸光似冷箭,“嗖”地射向岑斯雅。
她心头惊跳,吓得倒退半步。
卫旒没有搭理她,快步离开后花园。
他想错了。
岑建章的目标根本不是他,而是倪简。可她明面上的身份不过一名普通警员,何至于他利用女儿,分散他的注意力?
不。
她没有被带走,说明她是个饵,为的是诱他上钩。
卫旒回到前坪,郭潭忙迎上来。
“她当时往哪儿去了?”
他的声音冷静到透着寒气,郭潭不禁打了个寒颤,指了个方向。
卫旒寻过去。
一路上没有打斗痕迹。
倪简警惕性没有那么低,要么,对方是她认识的人,要么,他们暗算了她。
他忽而抬头,看到斜上方亮着红光的摄像头。
监控另一端。
岑建章和一身凛意的卫旒对上眼,不知道他说了什么,没多会儿,屏幕呲呲一闪,彻底黑了。
技术人员连忙进行修复。
岑建章问旁边的男人:“你确定他会上套?”
这么明摆着的圈套,他若是识不破,也枉为前fia特工了。
唐天瀚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:“不要低估了alpha对oga的占有欲,就算知道那是刀山火海,他也会跳。”
监控一直没修好,岑建章移开视线,睨向他:“他当时要是以我女儿做要挟怎么办?”
唐天瀚讽道:“现在演起好爸爸了,答应和我合作的时候,你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见岑建章脸上浮起愠怒,他又说:“放心吧, tio有原则,绝不伤无辜。”
是原则,也是他的弱点。
只是他有足够的实力,并不需要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
唐天瀚对通讯器说:“他应该很快就上来了,准备吧。”
祁远舟看着苏醒过来的女孩,毫无疑问,她听到了。
用的麻药见效快,缺点是作用时间不长。
他早有准备,给她的手脚上了镣铐,任她如何挣扎也挣不脱。
但倪简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。
“我之前以为你是被卫瑶强迫的,其实你待在她身边,是为了利用她吧。”
卫瑶虽远离卫家权力中心,可到底姓卫。
她把祁远舟当闲暇之余的乐子,没想到,她才是猎物。
祁远舟面无表情地说:“倪小姐,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。”
他拿着针管接近她,她又飞快地说:“你有没有想过,要是卫瑶知道真相,你和她再也没可能了?”
药效尚未完全退去,倪简脑子还有点晕,紧抠手心,逼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祁远舟略一停顿,她乘胜追击道:“你对她有感情,对不对?”
他脑海中闪过女孩的嬉笑怒骂,她性格娇气刁蛮,难以伺候,却生得漂亮,宜喜宜嗔。
每每事后,彼此一身汗津津,她丝毫不嫌,喜欢窝在他怀里,像只猫儿似的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下巴、胸口。
有次,她对他说:“你是我的狗,就该把你栓在家里,天天对我摇尾巴。”
也就是当着别人的面,她像个乖女孩,实则恶劣至极。
祁远舟回过神来,又恢复一脸冰冷:“我和她从来就没可能。”
铁链“哗哗”作响,他死死按住她的腕子。
他的力气大得吓人。
不知名药液从静脉输入,倪简心慌意乱,猜到这药大概不会要她命,但也想不出来会怎么折磨她。
很快,她知道了。
像被架在火上,四处泛起针扎般的细细麻麻的痛感,又热又痛,尤其是腹部,让人想像只蜕皮的动物,借粗糙物体的表面剐蹭皮肤。
人受到极大痛苦时,会下意识地蜷缩身子,可四肢被缚,那么简单的动作她都做不了。
没一会儿,又如坠冰窟,冻得牙齿直打架,“咯咯”作响。
冷汗浸透了衣服,甚至浸湿了底下的床单,但她始终咬紧牙关,不发出一声痛吟。
直到听到门口一声訇响,才勉力睁开眼。
汗从额上流下,糊住视线,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