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之禾说完这些话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看着傻了的易铮眼睛里的自己,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可笑,便扯了把领子,推开他的手想要往回走。
“赵之禾。”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,我给你道歉,我给那傻逼道歉,我还要做什么。”
那只手被紧紧扣着,易铮力气大到仿佛要将那件西服扯烂。
他的眼睛很红,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,只知道看着那块吃不到的蛋糕,死死地拽着大人的袖子。
“我就是喜欢你,凭什么好像是我犯了什么错!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!你不能你不能变回以前那个样子吗!”
望着易铮那双通红的眼底,赵之禾抿了抿唇,却是在下一秒甩开了他。
“但你从来都不问我喜不喜欢你。”
夜风大了起来,掩去了这句藏在风里的话,易铮晃神的片刻,赵之禾却已经头也不回地上了楼。
他推开门的时候,宋澜玉正坐在桌边,见门开了,便望了过来。
易铮的声音还在他的脑子里一圈一圈的回荡着,吵得赵之禾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。
但是宋澜玉正坐在那
就在他犹豫着说不说话的时候,宋澜玉却已经站了起来,将手边的那杯蕴着巧克力香的热可可朝他的方向推了推。
因为晚上喝甜的对牙齿不好,所以宋澜玉不怎么会在晚上给赵之禾冲这种过于腻味的冲剂,尽管赵之禾偶尔总是会背着宋澜玉偷偷喝。
“我刚烘了床具,我去换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赵之禾擦了把冰冷的脸,手刚搭在玄关的鞋柜上,就发现上面已经放着一块拧干了的热毛巾。
他的手顿了顿,最终还是捡起来给自己擦了把脸,走到桌边捧着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。
待找回了些力气后,他才慢吞吞地移回了卧室,想着和宋澜玉说些什么。
宋澜玉正坐在床上给他换着枕套,赵之禾以为他是要回自己的卧室换,却没成想是给自己换。
她望着愣了下,下意识就跑了过去,要去接他手里的活。
“我来就行,澜”
“不用,之禾。”
赵之禾的手一顿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又缩了回去。
他坐在旁边不出声,只接过枕头,不在意似的和他道歉。
“对不起啊。”
宋澜玉的身子滞了下,却是出乎赵之禾意料地轻声笑了出来。
“又是道歉啊之禾好喜欢道歉”
“之禾觉得对不起我吗?”
床单向下塌了塌,赵之禾刚抬起头,就见宋澜玉的手点着床,微微仰头朝他靠了过来。
他的动作比较缓,却是露出了耳侧那只明显是新打不久的耳钉——
宋澜玉的身上向来是没有这种不符合“乖学生”作风的东西的,他从头到脚都像是个好学生雕塑一样立在那,但就是在今天
好学生的耳朵上却是出现了一颗格格不入的耳钉,耳洞的周围还泛着红,只有一颗银色的耳钉在中间显得越发的怪异了起来。
这种东西在易铮身上是十分常见的,那些东西长在他身上严丝合缝,仿佛和易铮这个人天生一对。
但是在宋澜玉身上就显得多出了份别样的味道
像是往观音的金身上轻慢地点上了一抹浪荡的红,看着亵渎却又难免让世俗的流人为之侧目。
赵之禾被他耳侧的那只耳钉晃了眼,却在接下来听宋澜玉说道。
“我记得之禾说过你不喜欢易铮,对吧?”
黑长的发丝垂到了赵之禾的手上,泛着点点痒意。
他望着对面的人僵硬地点了下头,偏过了头不去看他。
虽然易铮骂的脏,但一定程度上也没骂错什么。
相较于时时刻刻想要装女人的林煜晟而言,宋澜玉的这张带着几分阴柔的脸,其实某种程度上是比他更像的。
只不过他身上的气质,向来很难让人联想那一方面。
但一旦主人有了这个念头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就越发明显了起来。
“之禾可以一直不喜欢他吗?”
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,赵之禾想,他只要说是就行。
本来这也是实话,可他却莫名迟疑了片刻,在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,下意识反问道。
“为什么?”
宋澜玉轻轻笑了笑,只用那双镜子似的眸子慢慢包着他,映出了赵之禾那双疑惑的眸子
“你不是说过我可能会喜欢他吗?”
就在赵之禾渐渐从这句话咂摸出一些味道的时候,整个人先是被一阵震惊砸醒,随后便缓缓浮上了一个念头——
宋澜玉不会是有什么异食癖吧?
但赵之禾的疑惑却并没有成为拖延这个问题的一步,只听宋澜玉又问了他一遍那个同样的问题。
“之禾可以一直不喜欢他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