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片充斥着背心、短裤和应援棒的五彩斑斓海洋中,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冷峻,格格不入,却又显眼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“沈……沈学霸?”旁边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是陈豪,这家伙手里举着写有“江烈牛逼”四个大字的灯牌,满脸震惊地看着身边这位大神,“你……你还好吧?我看你脸白得像刚刷了大白。”
沈清舟没有转头,他的目光注视着那池碧蓝的水,手指用力攥紧了水瓶。
“还好。”沈清舟的声音冷淡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目前的二氧化碳浓度和细菌密度还在致死量以下。”
陈豪咽了口唾沫,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。
他能感觉到沈清舟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,比决赛前的紧张气氛还要吓人。
只有沈清舟自己知道,他正在经历怎样的生理折磨。
高温让他那常年不见光的冷白皮肤泛起一层不自然的潮红,汗水顺着脊椎滑落,被严丝合缝的衬衫布料吸走,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耳边的喧嚣像无数只苍蝇在轰炸他的鼓膜,让他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卡顿。
但他不能走。
他说过,会在终点等他。
对于物理系的天才来说,承诺是一个常量,一旦定义,就不允许被任何变量篡改。哪怕这个变量是令他作呕的环境。
“各位观众!接下来进行的是本次锦标赛的重头戏——男子100米自由泳决赛!”
现场解说员激昂的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炸开,点燃了全场的火药桶。
“这一届的竞争可谓是神仙打架!有卫冕冠军、来自体大的浪里白条赵峰,还有刚刚从澳洲集训归来、誓要夺金的海归黑马李子维!当然,还有我们在预赛中游出惊人成绩的a大队长——江烈!”
随着解说员的报幕,运动员入场通道的灯光骤然亮起。
全场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,陈豪直接跳了起来,挥舞着灯牌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烈哥!给老子冲啊!干翻他们!”
沈清舟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。
他微微皱眉,强忍着想要戴上降噪耳机的冲动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浪和闪光灯,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出口。
来了。
先走出来的是赵峰和李子维,两人都穿着专业的竞速泳裤,身材魁梧,肌肉线条夸张,脸上带着职业运动员特有的凶狠与傲慢。
紧接着,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踏步而出。
江烈。
他赤裸着上半身,小麦色的皮肤在聚光灯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。
宽肩窄腰,背部肌肉随着走动如山峦般起伏,那是常年高强度训练雕刻出的完美流线型肌肉。
披着印有a大校徽的毛巾面无表情地走着,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挥手或怒吼。
周围的女生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尖叫声,甚至有人激动得要把手里的应援物扔下去。
“好帅啊!这身材绝了!”
“那是a大的江烈!听说脾气特爆,没想到真人这么有型!”
“他看过来了!他在看这边!”
江烈确实在看这边。
或者说,从他踏出通道的那一刻起,他的视线就没有在任何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停留过一秒。
无视了对手挑衅的目光,无视了裁判的指令,甚至无视了全场的山呼海啸。
目光像是有导航系统一般,穿过几十米的距离,穿过嘈杂与混乱,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第一排那个白色的身影上。
四目相对,周围的一切仿佛安静了下来。
沈清舟看到了江烈眼底那团燃烧的火。
其中藏着近乎虔诚的野心和某种只有沈清舟能读懂的、深沉的眷恋。
那个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、喜欢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大狼狗,此刻站在赛场上,却像是一位即将出征的君王。
沈清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松开了快被捏变形的水瓶,原本紧绷的肩膀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恶心感消退了,在这个充斥着汗臭和噪音的地狱里,江烈的目光成了他唯一的氧气面罩。
江烈走到了第四泳道前停下脚步,没有急着脱掉毛巾,而是正对着沈清舟的方向,抬起右手。
全场观众屏住了呼吸,以为他要做出什么挑衅对手的动作。
然而,江烈只是握紧拳头,轻轻地、郑重地在自己的左胸口捶了两下。
咚、咚。
动作很轻,却重重地敲在了沈清舟的心膜上,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。
在无数个被物理题折磨的深夜,在无数次训练结束后的黄昏,江烈曾抓着沈清舟的手按在自己胸口,笑着说:“学霸,听到了吗?这颗心脏,是因为你才跳得这么快。”
心跳为你而动。
金牌为你而拿。
沈清舟的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