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忘跟程成念叨徐志平的糗事。
“上次他跟我视频,说工地上发了水果,非要给我留半箱,结果自己忘了吃,放坏了大半,还跟我懊恼了半天。”
程成听着,嘴角忍不住弯起来,徐志平还是老样子,傻里傻气的。
苏晓荷跟在旁边,偶尔插两句话,语气里没什么波澜,却总能精准地接住田倩倩的话头。
路过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时,她忽然停住脚,盯着锅里翻滚的栗子看了会儿,又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,随口道:“夏天还有卖糖炒栗子的,真不多见。”
程成注意到,她的指尖轻轻蜷了蜷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找了家靠窗的小炒店坐下,田倩倩拿着菜单点了糖醋排骨、油焖大虾,又问苏晓荷:“你想吃什么?这家的番茄炒蛋做得特别嫩。”
“就番茄炒蛋吧。” 苏晓荷笑了笑,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着,“以前在餐馆打工的时候,老板总说我炒的番茄炒蛋最好吃,酸甜口刚好,能下两碗饭。”
程成好奇:“你以前也在餐馆干过?”
“干过的可多了。” 苏晓荷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两人倒了水,语气很轻松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我十五岁就从家里跑出来,在餐馆洗过碗,在服装店看过店,还在工地食堂帮过厨。就是跟倩倩姐说的他男友干的差不多的工地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切菜,晚上要等工人都吃完了才能走,一个月赚两千块,还得防着工头克扣工资。”
田倩倩愣了愣,她也是第一次听苏晓荷说这些,没想到这个瘦小的姑娘过得还不如她一个小县城的家庭:“你不是浦江人吗,爸妈不管你吗?”
苏晓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眼神暗了暗,却很快又亮起来,带着点自嘲:“管啊,怎么不管?管我是不是瘸子,管我能不能给他们赚彩礼,管我为什么不像隔壁家的 oga 那样,找个有钱的 alpha 嫁了,浦江的农村人也是穷得可怜。”
她放下杯子,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右腿:“我生下来腿就不好,他们总说我是赔钱货,小时候动不动就打骂,后来我跑出来了,他们还找过我两次,不是想我,是想让我把打工攒的钱给我弟娶媳妇。”
程成的心沉了沉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虽然家里穷,爸爸妈妈却从没对他发过脾气,可苏晓荷……
“后来呢?” 田倩倩的声音也低了些。
“后来我就换了个城市,跟他们断了联系。” 苏晓荷笑了笑,语气里没什么怨恨,只有一种看透了的洒脱。
“去年在隔壁县里的电子厂打工,认识了个男的,是个alpha,对我挺好的,每天给我带早饭,说要跟我攒钱买房。我信了,把这几年攒的五万块都给了他,结果他拿着钱跟别的女人跑了,连个消息都没留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,可程成看见,她握着水杯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田倩倩气得拍了下桌子:“这混蛋!就该报警抓他!”
“报了啊,” 苏晓荷耸耸肩,“警察说证据不足,找不到人。后来我想通了,就当是买了个教训。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真心,大多是奔着点什么来的。”
她看向程成,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笑意:“你别觉得我悲观,我见过的人多了,工地上偷工减料的老板,餐馆里克扣工资的厨师,还有嘴上说着爱你、转头就卷钱跑路的对象…… 见得多了,就不敢再轻易相信什么了。”
程成看着她,忽然想起见到她时,她被老保洁骂得跌在地上,眼里却没有多少怯懦,只有一种隐忍的平静。
原来不是她胆小,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糟心事,知道求饶没用。
“不过也不是全是坏事。” 苏晓荷忽然笑了,拿了颗刚上来的糖炒栗子,剥了壳放进嘴里,她看见了,是程成走进饭馆时拜托老板买的,“比如今天遇到你,帮我挡了一巴掌,还能蹭你一顿饭。”
她嚼着栗子,眼睛弯起来,“这栗子挺甜的,跟我小时候偷偷买的一样。那时候我攒了十块钱,买了一小袋,躲在巷子里吃,怕被我爸妈看见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