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林芷骨子里到底是个文青,表达喜欢都要说“秋天是倒放的春天”,自然没有强行要求过沈砚说“爱”。
林芷觉得自己也算是了解沈砚的性格,所以自然而然,觉得可能沈砚这种男生,是不懂得说这些的。
林芷甚至暗自庆幸过,男人不能太解风情,太懂得调情和浪漫的男人虽然吸引人,但也往往意味着危险和多情,只会把你当作调情的对象,不会真的作为厮守一生的承诺,即便真的绑在一起,绝对要在猜忌中度过一生。
所以她从来没计较过沈砚不说“爱”这个词,也觉得不说更好,不说反而显得稳重可靠。
但原来沈砚会说。
沈砚说:“如果是他,那就需要,如果不是,就不需要。”
林芷今晚花了快半个小时和沈砚讲话,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身段,与沈砚回忆往昔,倾诉衷肠。
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其他男人,在听完她这么长时间自述后说这种话,林芷肯定要骂一句“你有病吧?有喜欢的人浪费我这么多时间。”
但迫于残存的修养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,林芷硬生生将那股即将冲口而出的冷笑和怒气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凉的、带着尖锐痛楚的清醒。
她哑着嗓子,语气复杂地问:“那你花这么多时间,听我说这么多,又是因为什么?”
沈砚没回答,他不想和任何人共享有关方亦的事情。
他只是想起那时候方亦提起林芷时候皱着眉、很悲哀的神色,沈砚那时候不太懂,为什么方亦要把自己放在天平上,和林芷做对比,明明没有可比性。
不过沈砚现在明白了,原来这么显而易见,他表现出来的,就是爱林芷,不爱方亦。
旁人看得出来,林芷这么觉得,方亦也是这么感受。
但其实困住沈砚的从来不是过往的背叛、挫折,沈砚对世界的厌倦与不耐烦是与生俱来的,年少时克制地隐藏在面面俱到的皮囊下,最后因为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意外揭开帷幕,露出本来的狰狞面貌。
他念念不忘的也不是林芷的离开,而是他父亲、母亲以及所有周边人在那一刻的背离,是人性最深处的冷漠,让他一下子悟到人与人之间所谓的亲密关系,不过薄得像张纸。
可是总有人是不同的——沈砚是最近才明白这个道理——但沈砚不愿意与任何其他人共享这个发现。
林芷拿着电话,眼光厌恶地落在一个前来搭讪的男人身上,但隐下了翻白眼的嘲讽,礼貌挥了挥手,示意自己在通话,那个搭讪的男人有些失望地离开。
林芷一时之间很想冷笑,抛开感情不谈,仅从现实条件衡量,沈砚依然是她认识的男人里面综合实力最好的一个,林芷语气几乎是带了点恶意地反问:“这个时间,你能跟我谈这么久,探讨这些无聊的礼节问题,是因为你爱的人不爱你么?”
有一丝不甘混合着隐隐的恨意从林芷骨缝里钻出来,她不后悔和沈砚分手,但十分后悔和沈砚打了这通电话,叫她知道回忆里那些她视若珍宝地甜蜜过往不是她以为的爱情,是去他妈的所谓的礼节。
真是太讽刺了。
沈砚最终没有回答林芷带着刺的问题,也完全没有在意她一个女性深夜独自在外可能存在的危险。
只是用那种一如既往的、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,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:“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。”
沈砚没必要和林芷讲太直白,他觉得现在方亦爱不爱他没关系,只要允许他爱方亦就可以。
沈砚挂了电话,世界又变得很安静,天气有转凉的趋势,空气没有过分闷热,有丝丝凉意,带着一点儿潮湿的很远的江水的气息。
沈砚看着远处已经暗淡下去的城市灯光,这座钢筋铁笼的城市似乎也是会累,入了夜节奏也变慢,变得柔和一些。
垂丝茉莉的叶子在夜风中微微漂浮,像真的有意识一样。
沈砚随意看那些社交app推的一些情感鸡汤,一些所谓夫妻相处技巧的推文,看到有人写,好的感情是1+1大于2。
沈砚突然想到一个很奇怪的形容。
人与人的正常相处,是一个加法算数,两个情人在一起,是1+1=2,比0多一些。
如果是两个很相爱的人在一起,是1+1大于2,会是个正数。
不过世上大多人是不痛不痒在一起,是0+0=0,也能维系正常的关系,不会怎么样。
沈砚以前觉得,自己和方亦是属于第三种,没有太多的情感触觉,寻常地过每一天,偶尔有矛盾,但也勉强相安无事。
沈砚假设自己是x,方亦是y,他们这个公式就是x+y=0。
但当方亦不参与这个算术公式了,沈砚才发现自己不是自己所想的-1或者0,原来自己是负无穷。
而方亦是那个正无穷。
正无穷离开了负无穷,于是负无穷成为了世界上最负数的负数。
社交距离
在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