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萧桓面前的御案上,拂衣坐在了专程为他留出来的位置上。
只是汝窑和云翠都是稀罕东西,萧桓在当上皇帝之前根本接触不到,当了皇帝之后常忙于政务,也没时间接触。
因此他对着这个盆栽看了又看,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,略有些不解,“所以他进进出出捣鼓半个月给你捣鼓了这么一个东西?那也没什么嘛。”
其他人也在底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,纷纷猜测送人文竹的寓意是为什么。最后他们一致认为,应该是靖远侯觉得少傅气节如竹,但寻常的竹子少傅的府中种了满满一后院,只能另辟蹊径,送这文竹了。
“左右都是他的心意,臣也只好收下。”
谢翊费心思专程选了这么个礼物,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懂得人自然懂得这礼物多贵重,但在不懂得人眼中突出的是“千里送鹅毛,礼轻情意重”,这样反倒更妥帖些。
既然看不懂索性就不看了,萧桓把花盆往旁边推了推,今天叫他来也不是为了这么一盆竹子,“九川,朕叫你看着他,他这段时间怎么样,还算安分吗?”
陆九川低下头,斟酌片刻,回道:“近日没什么异常,每日除了在书阁修书,就是照例去军营给将士们讲书,有时间的话会去酒坊喝酒,别的就没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他在军营都讲些什么?”
“嘶……”陆九川有些为难,“臣没法进军营,但以臣觉得应该是一些排兵布阵、调兵遣将的技法——陛下是觉得他有点老实过头了?”
有时候太老实往往都暗地里憋着坏,随时准备来一下。
“不,”萧桓摇摇头,“朕想看看他是否还能用。”
难不成陛下是打算让他继续领兵了?那可算是天大的好事。
陆九川心中一喜,但面色照常,“这段时间我看谢将军在给军营讲书也好,或是受庞校尉所托替他们批注《孙子兵法》也好都尽心尽力,想来也是随时准备着再为陛下披挂上阵的。”
“不是说这个,这事还没要紧到非他不可的地步。”萧桓从桌上一摞书册最底下抽出一份军报丢给底下的人,“朕前段时间派去北疆偷袭的队伍,败了。”
军报在几位大臣手中传阅,随着纸张翻动和交头接耳的声音响起,书房内也气氛陡然凝重起来。
按照军报上呈报的,也不是完全败了,不过是因为此次偷袭的目的就是为了大胜震慑蛮族,振奋军心,结果却只打得难分高下,不仅没起到作用,反而令士气军心低迷。
这几年萧桓下令让百姓休养生息,眼看着全国各地都要缓过来的时候,边境的百姓却始终不得安宁,若是再这么下去,积累民愤,只怕是要出大乱子。
魏谦看后大惊,“可按理来说,那段时间他们不是在转场的途中,怎么可能……所以陛下这次是想问谢将军有什么对策?既然如此直接将谢将军来就好,叫臣等来做什么?”
“谢翊那边,朕还得考虑他现在怎么样,叫你们来还有别的事。”萧桓长叹一口气,手掌重重拍在桌上,“老魏,又得打仗了。国库就那么几个子,这次所有人心得往一处使,争取一举把蛮族打回老家去,否则边境永无宁日,朕也对不起既对不起驻关的将士,也对不起边境的百姓。”
陆九川没忍住笑了一声,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在御前,旁边还有其他人,随即清清嗓子起身谢罪,“臣失仪了。臣只是想起那日靖远侯说的话,这时候挺应景。”
有人好奇追问:“敢问靖远侯是说什么了?”
“也没什么,酒后闲谈而已,说不上正经的东西,就不污各位的耳了。”
书房中议事直至暮色渐沉,宫灯初上时方才散去,待众人全部退出去,萧桓唯独把陆九川留下来,打算问个清楚。
“所以谢翊到底当时跟你说什么了?”萧桓问道,下意识觉得这句话应该与他有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