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士?!”甄芜惊疑。
王白不语,她看着越来越高的隐峰,也缓缓向后。隐峰狰狞一笑:“幻虚,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?即使你想逃,还能在一瞬间逃出方圆百里吗?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低劣的凡人成为本尊的血肉吧!”
猩红的圆月下,他的身体剧烈抖动,在他身下有一股风缓缓旋转,魔气在魔核内疯狂转动,他一咬牙眼中红光一闪,刚想把这股魔气四散到方圆百里,却见王白站定,似在等待什么不动了。
他眉头一皱,不知这道士又在耍什么花招,随意向地上一看。
这一看,却是如同被当头一棒。
却不知何时,他脚下的土地被风吹起,尘土四散,露出了真正的面貌——一个巨大的法阵。
那法阵长宽皆十丈,阵法之内花纹反复、诡谲,中央有一只巨大的眼睛,微微半睁,带着冰冷、漠然地看着他。
“这是”
“引魂阵。”甄芜喃喃地说。
这法阵她最是熟悉。当初她就是用这个引来了蓝檀,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如此之大的法阵,她下意识地看向王白,却见她不紧不慢地掏出一股魔气——那是在刚才对战时从隐峰身上抓下来的,然后指尖一捻,那魔气就燃烧起来了。
甄芜想到之前和幻虚的对话,不由得想到什么,震惊又恍然:“难道她是想”
隐峰眯起眼,他的法术已经到了最后关头,他不知幻虚要引出什么,但即使对方引出司命殿君,今天也阻挡不了他了。
想到这里,不屑一笑,法力顿时释放出去。
于此同时,王白站在法阵中央,纸符燃烧薄薄的纸张瞬间如剑一般插入地面,只听轰鸣一声,地动山摇,头顶圆月殷红似血,法阵中央的眼睛终于睁开,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黑色的烟雾从法阵里升起,先是一两股,接着两三股,然后便是成百上千,这里瞬间成为了迷雾之地。在浓雾之下,地面嗡鸣,缓缓地裂开一道狰狞巨缝,巨缝有峡谷之宽,隐约可见下面红光闪烁,墨色涌动,哀嚎声鱼贯而出,冲天而起。
再仔细看时,巨缝下面赫然是一道墨河,万千个黑色的身影在河水之中艰难跋涉着,他们听见声响,抬起头,一眼便看到了在半空中的隐峰。
顿时,痛苦的哀嚎变成了怨恨的尖叫,无数黑影从地缝之中鱼贯而出,疯狂地涌上了天空。
眼前的景象如同鬼门关失守,怨气冲天下圆月似乎沁了血,甄芜被此场面吓得不寒而栗,下意识地退后一步:“这、这就是几个月前被献祭的那一城的人!?”
他们当初被献祭封印隐峰,又被献祭解开封印,满怀怨恨,逗留在冥河之内不肯投胎,如今看见罪魁祸首,纷纷变成恶鬼飞上了人间。
隐峰还未来得及将法力彻底展开,就看到万千只恶鬼一拥而上,向自己飞来。
若是以前,对付这些恶鬼简直易如反掌,但是他如今是强弩之末,看见这些恶鬼如同看到附骨之蛆目眦尽裂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逃跑。但是阵法猛地亮起,四周升起灵火,他根本逃无可逃,只能成为鱼肉被这些恨意滔天的恶鬼们啃噬。
仅剩下的那一条腿很快就被啃噬殆尽,隐峰痛得惨叫:“放开我!放开我你们这些低劣的凡人!”
“滚开!滚开!”
然而只知道复仇的恶鬼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,他们满脑子只有两件事,一是“吃”,二是“复仇”。
“啃噬”是这些满怀怨恨的恶鬼们,最好的复仇方式。
听着隐峰的不绝于耳的惨叫,还有从天上源源不绝掉下来的血滴,甄芜心惊胆战,竟有一种自己被啃噬的错觉,她不由得看向王白,见对方面无表情,毫无波动地看着,不知想到了什么,不寒而栗地打了个激灵。
若是真为了复仇,那此人竟能想到这一招,真真是深不可测。
连魔尊都败于她手,而自己以前也
她越想越害怕,脸色无比青白。
“甄芜!救我!”
天空之上,隐峰几乎要被啃食殆尽,终于忍不住向甄芜求救。
甄芜眼神一闪,转过头当听不到。
此时午夜刚过,圆月终于缺了一角。无数冤魂满意离去,他们纷纷在王白的身边饶了一圈,嘴里呜咽着,发出不知是感激还是畅快的叫声。
王白伸出手,这些冤魂在她身上拂过,落下了一滴滴从冥河带上来的水,片刻,就凝聚成一小团。
时辰一到,这些生前被献祭的凡人终于得到了解脱,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。
王白不知他们是去投胎还是去往另一个世界,无论如何大仇得报,都比在冥河跋涉要好。
将冥水收好,她抬眼一看,隐峰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魔气包裹着魔核,此时他脆弱得连一个恶鬼都不如。
甄芜咬着唇,眸光闪烁地看着隐峰,指甲不知不觉已经伸进了树干里去。
王白缓缓走上前,隐峰感觉到她的靠近,缩成一团的身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