嘲讽,“大资本家很喜欢你。”
“我不会走的,我知道我走了你会是什么下场,我唯独不想看见你那样的下场,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。”
弗兰感觉脑子里血上涌得厉害,他攥着刀,“我只是想送走我的姐姐还有他,我不会走的。”
“你想看见我什么下场?”男人笑着笑着哭了出来。
弗兰听到自己声音在发抖,刀柄被攥得滚烫,男人不断说着刺激他的话,他迫使自己冷静。
“自首吧,父亲。”
空间里安静了一瞬,下一秒男人带着一点儿疑惑的口吻问他。
“说出这样的话,做出这样的选择,让你感觉,你和我不一样是吗?”
“弗兰,你和我有一样的血,你最不想成为的人,恐怕就是我了。”
“但弗兰,把这个家砸成这样,会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,你不能否认,你的本性和我很像吧。”
咚咚咚
耳膜一直鼓噪
大笑里传来男人的质问——
“你曾经动手想杀死我不是吗?那个酒瓶,砸在我的脑袋上,弗兰!弗兰!”
“你承认吧!你曾经想杀死我!”
“我们没什么不一样!”
“弗兰!”
“别说了!”
“你承认吧!你摆脱不了我的影响!哪怕我死了!”
“你是为了杀我而来的!弗兰!你忘记你进门之前在想什么了吗!”
“你看到照片上她被我打成什么样了吗!她的脸缝了四针!你今夜来见我不就是为了杀了我吗!”
“你闭嘴——!”
手被抓住猛然向后倒,温热的东西喷在他错愕的脸上,耳鸣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,一切都发生太快。男人松开了他的手,弗兰摔倒在地,血呛入了男人的气管。
他的唇张张合合在蠕动着,弗兰浑身发抖,看着他挪动着过来抱住了他。
嗡——
嗡——
尖锐的耳鸣盖过他的意识,他满脸是血一动不动看着男人断气。过度的刺激让他脑子一片空白,记忆似乎被切割成碎片,屋顶过亮的白炽灯照得他意识恍惚。
他看着男人颈部的刀,睁着昏暗的绿眼。
谁杀了他?
他能回忆起自己如何进入这间屋子,却记不清完成经过。
他能记得起男人的恶言恶语,以及那种血液上涌的感受。
他的意识是他人格的镜像,他试图在情绪中找到真相,镜像里映照的是父亲死亡的样子。
他幻想过杀死他,但当他死在自己面前时,惊恐和痛苦大过一切。
那根狗绳从未如此具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,他抚摸着自己的脖子,那里有父亲温热的血。
摆脱不了的阴翳笼罩着他,他从口袋里拿出药,药从他手心滚落。
啪
啪!
弗兰睁开眼,他看到医生,接着,是伊恩的脸,眼泪从弗兰的眼角滑落。
“我希望我正直、清白、永不坠落,我追崇那些哲学家、思想家、小说家所推崇的平等世界,我对秩序有近乎极端的信仰。”
“并不是因为我不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,所以想要成为理想中的另一个自己。”
巨大的心镜里,映出完整的自己,那根一直以来束缚自己的绳子掉落了。
“因为我是什么,所以我追崇什么。”
苍白的脸上那双绿眼睛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我不可能杀人。”
“他们呢?”
“维勒在医院。”
弗兰听到这句话心里面了然,这一次,姐姐还是死了,他对此并不意外,姐姐刺向她自己的刀,刀刃全部没入。那是一种极端渴望死亡的做法。
他所在的位置并不像医院,更像是私人住所,他像是被保护起来了,他的腹部被插满管子,伊恩宽慰了几句。
“她没有下死手……也许这会让你好受一些吗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