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奇特的清醒,像是犯错一样,让他理智极快回归,维勒看着弗兰的手指在一个匣子上摁着,匣子一下子打开了,弗兰匆匆扫了几眼,就把盒子藏在书架底下,端着蜡烛就着急地离开。
维勒过了很久走了出来,划亮火柴,摸出了那个黑色的匣子。
四位数密码。
10000种排列。
梦里似乎有一种直觉在指引他,密码错误的第二次,维勒摁下了0430。
黑色的匣子开了
“……我看到那些熟悉的脸,熟悉的侏儒们,被肢解得像艺术作品那样,出现在每一张照片上。”
维勒还能回忆起梦里那种冲击性的画面,他皱着眉适应了一下这种恶心的感觉,然后笑了,“很奇怪不是吗?她们的身体像是宗教油画那样排列着,我想不通我怎么会梦到这样的事情。”
“确实奇怪,不过梦里面你为什么会和他睡在一间卧室,还藏在他的卧室里?”
“我也不知道,真是糟糕的梦境。”维勒极快地回答道。
“是吗?”人鱼支着下巴,“也许这是个梦境是个预示呢?”
“你信这些?”
人鱼对他的回应就是那种冷淡的眼神,然后跃进水里。维勒抱着枕头,跑进黑暗里,从那些奇怪的角落里随机抓住一个新的成员,开始恐吓,直到人鱼忍无可忍敲了敲玻璃,维勒才收手离开。
“真是没意思。”
维勒双手交叉在胸口,学着梦里弗兰那样躺在床上。
“他今天不会回来了吗?”
“我会失败吗……”
带着这样焦躁的疑问,维勒合上了眼睛,直到后半夜他听到了声音,他几乎是一睁眼就端上了烛台往一楼跑,弗兰关上了客房的房门在走廊和他对视。
“你怎么?”
弗兰穿着外面世界的衣服,头发湿漉漉的,整个人的脸色惨白,灰绿色的眼睛里维勒看到了一种严重的恐惧,这比弗兰米勒把他关进衣柜时的眼神更惊恐,以至于维勒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今晚可以和你睡一间房吗?”他的语调很平,像是机器。
维勒感觉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了,但眼前的弗兰却是真实的。
他看起来狼狈极了,外套都脏了一块,和梦里不一样,弗兰眼睛里一点儿眼泪都没有,看得出他在极力忍受着自己糟糕的情绪,然后用那种不熟练的语调发出请求。
“可以吗?”
冷冰冰的脸一点儿求人的姿态都没有,看起来依然是那样清高,说实话,真的很扫兴。
“好啊老师。”维勒扬起了纯洁无辜的笑容。
好啊老师……
装得太过了轮到他自己难受了。
维勒坐在床边看着弗兰脱外套,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别人脱衣服,但对象换成弗兰米勒的时候就变得很奇怪了。
他看着弗兰把自己湿漉漉的红发绑成高马尾,然后脱掉了风衣外套,准备脱掉衬衫的时候弗兰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尴尬起来。
“需要毯子吗?”
“谢谢。”
弗兰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,维勒看着那么高挑的一个人缩在那,居然觉得弗兰的背影有点委屈。
但他更委屈不是吗?一想到整个晚上他都要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卧室,他就越来越后悔自己刚刚的伪装。他盯着弗兰的后脑勺,他看得出弗兰睡得有些不舒服。
“你听过豌豆公主的故事吗?”维勒脱口而出。
“什么?”弗兰的声音疲惫又疑惑。
“……没有,晚安。”
“……晚安。”
维勒没有吹灭蜡烛,他盯着地上的风衣。显然,弗兰不是从电梯回来的,父亲的佣人们怎么会允许他穿得那么“不合适”。他看着弗兰袖口的泥,也许弗兰是从那个通风口跳了进来。
他为什么要从通风口回来?
他在隐瞒什么?
也许这个梦境是个预示呢?人鱼缓慢的语调出现在他的脑子里。
预示吗?
他想起了那个黑色的匣子,为什么弗兰回来之后先去了客房呢?
他盯着弗兰的背影,直到弗兰呼吸平稳,他缓缓起身,他决定去验证人鱼的话。可今夜的弗兰显得格外警觉,他能看得出弗兰已经十分疲惫,但精神似乎一直紧绷着,几乎是他的脚刚踩到地毯的时候,弗兰就睁开了眼。
“你不睡吗?”弗兰的声音含糊不清。
“我吵到你了吗?老师。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弗兰闭上了眼。
维勒缩回床上,等到蜡烛烧了一大半的时候再次行动,但弗兰又睁开了眼,他双手下意识抱紧毯子,眼神迷蒙。
“你怎么还不睡……”
你觉得我为什么还不睡?
维勒失去了耐心,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,然后轻柔地塞进弗兰怀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