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迷信不过的皇帝认为此举是上天授命,遂急派监察御史陈与前往彻查,当日大理寺少卿顾珉也在,遂自请同往,他手头上的上一件官银失窃案正好告破,皇帝便点头同意。
顾珉与太子势力并无交集,陈与则是出名的难搞,此人软硬不吃,唯独因为早年受洛晟接济,与那人有几分交情。于是太子深夜召洛晟密谈,想与他的诸多门客商量出合适的章程。
“淮阳王此时正在凤台,找他或可遮掩一二。”
“不可,新玉一事和玉楼已得罪淮阳王,指望那个睚眦必报之人帮忙纯属无稽之谈。”
“陈与同洛尚书有旧,尚书能否找机会通融?”
“陈与愚直,佯装无事可能比特意去找更有用。”
“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?”
“别那么悲观,他们不一定能查出什么,当地贵族毁家纾难,的确已拿不出更多的钱了。”
“顾珉也在,官银失窃那等涉及江湖人的案子他都能拿下,和玉楼这点事瞒不住他。”
“和玉楼高手无数,收拾顾珉不该绰绰有余?”
“可还有裴阁主呢。”
“那煞神怎么也在?”
“淮阳王都在他当然也在。”
“洛大人家里不也有位高手么,够本跟裴阁主碰一碰吗?”
“重剑晏横,那不是京兆尹的儿子吗,敢派出去吗?”
“他已经去了。”
“怎么能让他去,那么大的目标,诸位难道忘记他之前做过什么?”
“一群废物,我养你们就是为了听这些的?”
严格来说钱是洛晟出的,最近好些是李巽出的,那人表面温和有礼,从不主动抢功,但私下已经拿下许多地下商路,若非洛晟手里还有湖州织锦,已很难比上李巽对太子的贡献。
“臣听了许久,料想淮阳王才是这一切的关键,陈与跟顾珉查到哪一步,且看淮阳王愿意透露多少讯息”
“尚书大人有何高见?”
“可三皇子与殿下终归不是一条心,纵有兄弟体面,他又能瞒多少呢?与其去赌那一点真心,不如令李巽永远不能回来。据臣所知,晏横武艺冠绝,在羌族会盟中尚能轻松败退狼部亲王,裴阁主也不惧怕。”
“你要孤对兄弟动手?”太子尾音上扬,很是不屑。
“那只是江湖争斗,与殿下绝无关系。”洛尚书接话。
“殿下,臣不记得这样教过你。”太子回应之前,崔岳开口截断,太傅开口,太子低头应是,说自己是一时糊涂。
“洛小弟,太子殿下一向仁义,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便不要在这里提了。”如果李巽没有因此事与太子产生嫌隙尚可争取,洛晟很可能被舍弃,他一个老臣争不过一个刚来京城两年的毛头小子已很丢人,竟生出杀之后快的想法,更是低劣。
虽这样说,崔岳却也清楚洛晟的贡献,世家贵族的活动多是金钱堆砌而成,他那条黑路为太子积蓄起足够厚重的力量,只要他不越过底线,崔岳自会想办法保住他。
他们只关注李巽,没成想李巽失踪,回来的人是裴左,他与李巽更是不同,他不做贵族官场那些场面,疯狗一般咬着陈与跟顾珉牵头查起的赈灾款贪污案。
涉及亲王失踪、世家贵族、多地联合,皇帝改命大理寺卿闫闾主办,三司联合审查,势要将此事彻查干净。
又到秋日,穿堂风透阁而入将帘幕卷得乱摆,莫销寒衣袂翻飞,怀中抱着和玉楼的名册,现在被他们称作阎王点兵册,自从神机阁对和玉楼宣战之后,这名册便开始被编纂,一边写上新名字,一边划掉已有的名字。
暗地已有很多人管裴左叫做疯狗,莫销寒也觉得他疯得可以,他仍然记得被裴左一则讯息召去丽田,那人刚从雪山逃生,身体还虚得很,手里紧握着一把没见过的短刀。
裴左擅锻,身边常出现各种刀兵,但这把短刀显然不是他的风格,刀柄两端花纹繁复瑰丽,微弯便于抓握的地方则是细密的纹路,更像是特供世家贵族的东西。
“整备神机阁的战力,我要和玉楼从此消失。”他转着手里的短刀,语气平静地丢出惊雷。
这天方夜谭般的话语却不是玩笑,他状况稍微稳定些便从和玉楼的分部入手,一路从昆山挑回京城,和玉楼高手尽出也抵不过裴左的刀法,他也不在乎江湖上其他势力调解,对外只说和玉楼害他险些死在雪山,他与和玉楼不死不休。
商队也咬死一般腐蚀和玉楼的商路,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方式,短短几月已毁掉和玉楼近八成的资金来源。
“和玉楼与朝廷联系紧密,这里面很多人甚至就是官宦子弟。”莫销寒将册子放在裴左身前,他依然犹豫,在京城待得越久越容易被同化,这里面很多名字背后都牵扯世家大族,那些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怪物。
“这不能让他们长两个脑袋。”裴左无所谓地笑,他练武更勤,常随意在神机阁逮人切磋,但已经没有对手。
“阁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