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形,可能不太适合让它出来, ”沈墨石说, “它出来只会添乱。”
燕尾鸢已经很紧张了,它正在拼尽全力守护那枚蛋, 不想让任何人靠近,沈墨石光跟它对视一瞬,都能招来一阵威胁的嘶鸣。
“它过度紧张了……”卫亭夏喃喃自语, 替大鸟解释。
“你为什么想让它出来?”沈墨石问。
他已经放弃了与充满敌意的燕尾鸢建立联系——这只鸟从以前就不怎么待见他,转而试图通过与卫亭夏的交谈,来缓和房间里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感。
那枚蛋被燕尾鸢小心翼翼地拢在腹部的绒毛底下, 沈墨石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、新生般的精神波动。
精神波动被燕尾鸢强大的气息严密守护着, 藏得很深,可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异常平稳有力,而这还仅仅只是分化初期。
卫亭夏没说话,脸颊烧得通红, 呼吸都有些烫人。
沈墨石知道他此刻正被高热和内部剧烈的能量重组折磨着,便没有强求答案,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:“我看过你最新的分析报告了。卫亭夏,你的潜力非常高。”
听到这句,一直趴着不动的卫亭夏终于有了点反应。
他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闷在枕头里,带着高烧特有的沙哑和一丝清晰的讥诮。
“哦……”
他拖长了调子,侧过脸,露出半只烧得水汽氤氲,却依旧锐利的眼睛,“所以联盟的闪耀之星,终于要迎来一个不是b级的向导了。肯定有很多人要高兴得哭出来了。”
“我觉得不会。”
沈墨石平静地接受了挑衅,并且一点都不生气。
没有得到自己预想的反应,卫亭夏觉得很无聊,翻了个身,试图拿屁股对着沈墨石。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沈墨石提醒道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为什么想让我的精神体出来?”沈墨石耐心地重复,甚至严谨地纠正,“顺便提一下,它是章鱼,不是鱿鱼。”
“哦,这个啊……”
卫亭夏把被子往上扯了扯,声音因为埋在布料里而有些含糊,但那股故意的劲儿一点没少:“我琢磨着……说不定它也能孵蛋呢?触手多,效率更高。”
房间里原本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,燕尾鸢正沉浸在自己“守护兼孵化”的重要职责中,满足地用绒毛拢着那颗蛋,觉得谈话与自己无关。
可当某个危险的关键词从卫亭夏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,这只幸福的大鸟猛地抬起头,漆黑的竖瞳瞬间锁定了沈墨石。
它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不是唯一的选择!
有人想用那软趴趴、滑溜溜的玩意儿抢它的蛋!
“唳——!”
愤怒的振翅声和带着威胁意味的尖啸骤然响起,巨大的翅膀在不算宽敞的卧室里掀起一阵强风。
沈墨石想都没想,直接凭着对危险的本能预判往旁边迅速挪了两步,同时双手平举,做出一个明确表示无害和放松的手势。
“冷静,我没有要抢你的蛋,”他语速平稳,尝试跟这只占有欲爆棚的猛禽讲道理,“而且章鱼是水生软体动物,它没办法孵蛋。你的向导只是在逗你玩。”
仿佛是在配合他的解释,床上的卫亭夏紧跟着就闷闷地笑了起来,肩膀随着笑意一耸一耸,对自己造成的混乱非常满意。
燕信风的这位向导脾气差、难捉摸,沈墨石早有耳闻,之前有限的几次接触也只觉得名不虚传。
现在他知道了,原来卫亭夏生病时脾气能更差,这么喜欢戏弄人,连自己的精神体和客人都不能幸免。
“你目前的状态相对稳定,但分化的进程存在波动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