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信风笑了。
“你有无数机会除掉我们,这不是夸张的说法,但是你没有,所以我认为你是个好人。”他靠在床头,“而且如果今天帝国来围剿基地,只会有两个人死在这里。”
其中一个是他自己。
燕信风道:“我爱上了你,选择了你,我会为我的决定负责。”
很少会有人因为被夸是好人而感到心脏酸软,但卫亭夏确实在这一刹那闭上眼睛,默默听着燕信风的心跳声。
“等我回一趟军区吧。”
许久后,他说,“你真的应该跟林闻斯聊聊。”
异样
燕信风道:“你知道这话听起来很有歧义, 对吧?”
“我当然知道,”卫亭夏哼笑一声,直接承认, “我故意的。”
燕信风叹了口气,手伸到卫亭夏腰间,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,像安抚小猫小狗。
“狠心的oga。”他慢而缓地在卫亭夏耳边呢喃。
卫亭夏顺着他的话语联想到什么, 心头微颤, “你根本想不到我有多狠心。”
“我希望这不是你下一秒就要攻击基地的意思。”
卫亭夏咧嘴一笑:“不是。”
说完, 他不再满足于燕信风胸口的位置,离开床铺后换了身合适的衣服, 整理袖扣时,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。
“你再不穿衣服,刀疤脸估计要急疯了。”
身后, 燕信风皱眉:“他有什么好急的?”
卫亭夏回过身,看到燕信风正在衣柜里摸来摸去,最后挑了双浅灰色的袜子。
感觉到他的目光, 卫亭夏没动, 于是燕信风亲自走上前来扶住他的腰,把人托到稍高处坐好以后,自己蹲下,撑开袜口,把卫亭夏的一只脚拿在手里。
他做得很熟练,卫亭夏也接受得心安理得。
脚踝被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擦, 微妙的触感顺着神经直窜上来,燕信风低着头,卫亭夏看不清他的神情, 却能顺着他的发丝看清他后脖颈上的鲜明咬痕。
“你好像瘦了点。”
身下,燕信风的手掌顺着脚踝往上摸,捏了捏卫亭夏的小腿,语气若有所思。
不是好像,他就是瘦了。连日奔波的疲惫和压在心头那件事,无声无息地消耗人。
卫亭夏小腿肌肉下意识地绷紧,又强迫自己放松,声音平淡无波:“可能吧,小事。”
燕信风道:“你太累了。”
说着,他抬起头,望着卫亭夏的眼神很认真。
而卫亭夏不能很好地回应这份关心,他只是微微皱紧眉毛,将眼神撇到一边。“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“这个或许不是大事,但我认为跟你瞒着我的那件事有关。”
……
两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卫亭夏的烦躁终于炸开:“我又瞒你了?我天天吃饱了撑的,就琢磨怎么骗你呗!”
他激烈的反驳像拳头打在棉花上,反而让燕信风眯起了眼睛,语气愈发笃定:“你就是在瞒我。”
“对,没错,”卫亭夏破罐子破摔地点点头,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,“其实我昨天刚登基,今天来找你,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当皇后。”
“我太愿意了,但不是这件事。”燕信风道,“你宁肯说自己当了帝国皇帝,也不肯告诉我……小夏,你到底藏了个什么?”
藏了颗能把整个星域炸回石器时代的毁灭级武器,你发现的那一刻就是它送你去见祖宗的最佳时机。
卫亭夏在心底冷笑,懒得再掰扯,抬脚不轻不重地蹬了他一下:“你到底穿不穿?”
“穿穿穿,”燕信风认命般叹了口气,手上动作却没停,迅速利落地替他套好另一只袜子,“怎么又生气?”
他认了个祖宗。
伺候卫亭夏穿好衣服以后,燕信风又自己随便挑了身与之匹配的长袖长裤穿好,确定一身的痕迹都被遮住以后,才带着人离开休息室。
刚出门,他就看见刀疤脸靠在门前栏杆边,一听见他出来,刀疤脸先是将两人扫了一圈,然后挤眉弄眼,模样极其猥琐。
“嘿嘿,和好了?”
卫亭夏冲着他比中指,刀疤脸全盘接收,“那咱们聊聊?”
边境军区的一队机甲还在外面等着呢,他俩浓情蜜意当然挺好,但不能当人家不存在。
“我不聊了,”卫亭夏瞧了眼时间,又慢悠悠地将视线抛到燕信风身上,“你去吧,待会跟我走?”
燕信风与他对视,点头:“一小时。”
“好哦。”
卫亭夏迈步离开。
确定他听不见两人交谈的声音后,刀疤脸二话不说就冲到燕信风面前,脸涨得通红。
“他真是二皇子?!”
正常人发现跟自己住在同一基地三年的星盗同伙,实际上是帝国二皇子,敌人中的敌人,永远站在人民的对立面,确实会有这样的反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