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,他信了。
不仅仅是信了姻缘大神的存在,更是信了这世上真有傻子相信爱情。
没错,他就是那个傻子。
一直以来,时序都试图逃避这个事实。但事实就是,在姻缘大神面前,他再也无法说谎。
他再也不可能理直气壮地告诉别人,他不会喜欢上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。
因为就在此时此刻。
他喜欢的人就在他隔壁,近在咫尺的地方。
所以时序不能带着那张反话符进来,当容悦问他们,相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爱情的时候。
时序只能回答:“相信。”
毕竟他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么?
好消息是姻缘大神似乎是终于听进去了,时序隐隐约约中感觉到有一束红色的光芒从自己体内被收了回去。
坏消息:从今以后,他好像再也没什么理由跟容钦捆绑在一起了。
一想到这个事实。
时序难免有点开心不起来。
—
参拜结束,容悦似乎困倦极了,说自己要回房休息,没工夫跟俩人闲聊,所以赶俩人走。
容钦没说什么。
但时序倒是有点担心她。
“没问题吧?”
“没什么大问题。”容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:“就是今天起太早了,又给你们主持了这个仪式,太困了。”
时序看她面色如常,这才放下了心。
道别容悦。
俩人又上了车。
只是这一次上车跟方才上车又是不同的心情。
容钦看了眼手表,脸上罕见浮现出一丝笑意:“六小时零一分钟了。”
时序闻言亦是心头一跳。
俩人早晨为了杀青仪式,可以只是牵手交换。
而牵手的维系时间众所周知只有六小时整。
也就是说,仪式成功了。
从今以后俩人再也不需要借住另一人的身体。
一想到这儿时序难免也觉得高兴,他重重呼出一口气:“终于……”
这六个月以来的种种不方便。
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句话。
他开玩笑道:“以后再也不需要每天牵手了。”
但容钦听到这话以后,却显得没那么高兴,他微微挑了挑眉尾,问时序:“不用牵手,你很高兴?”
时序感到莫名:“当然高兴啊,为了牵手我们俩每天都必须住在一起,你不高兴吗?”
容钦没说话,漂亮的唇微微抿起。
时序看他忽然沉下来的脸色更觉得奇怪了,按理来说,不高兴的人应该是他吧?
怎么容钦反倒不高兴起来了。
容钦不是一直都很希望俩人恢复吗?
时序正想说什么活跃一下车里的氛围,这时忽然,他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明黄色。
他定睛一看——
这不是那张反话符么!怎么在车上?
时序难掩心头震惊,当下也忘了自己想说的话,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:
容钦有喜欢的人了。
否则,容钦怎么会跟他一样,没有带反话符进去?
因为方才容悦询问俩人时。
时序分明记得容钦也说出了肯定的答复。
可他却没带反话符。
也就是说——
“不高兴。”/“你喜欢谁?”
俩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话音落下,容钦亦是感到惊讶,他看了眼时序:“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?”
时序指着他放在车上的反话符,脸色难看。
“哦,这个。”
容钦态度到很从容:“我没带。”
时序:“……”
“你不也没带吗?”
容钦戳破事实。
时序焦躁不安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,心乱如麻:“那不一样!”
“如何不一样?”
容钦追问。
时序说不出话来,车后视镜里映出一张绝望又苍白的脸。
有那么一瞬间,时序都想跟容钦摊牌了。
就那么直白地告诉容钦,对,我没有带反话符,因为我喜欢你,满意了吗?
但比起坦白的冲动,此刻更加占据他心神的却是另一种情绪。

